Archive for November, 2006

我都知道

Monday, November 27th, 2006

                           十一月二十六日―――闷热

你说过要买给我那个机械人

我等了一年        你还是没买

我常闹着不吃饭    不睡觉

甚至常不经意地走过那间店

你告诉我下一年我的生日一定会收到

你失去了工作      你没钱买给我

其实我都知道

你说过不要再和妈妈争吵

我忍了三年        你还是没变

我常看到你骂她    连拳头也挥了过去

甚至狠狠地把妈推出门外

你真的有那么恨她吗

你做什么都失败    你抬不起头去面对妈

其实我都知道

你说过要和妈妈和好如初

我等了三年        你还是没把她接回家

我常嫌你煮菜难吃  衣也洗不干净

甚至吵你带我到外婆家去

为的只是要替你制造机会

你已经不喜欢妈了  你只是不敢告诉我

其实我都知道

你说过你只是到日本去公干几个月

我等了三年        你还是没有回来

我常看着你的照片  彻夜难眠

甚至曾经一度想放弃求学而去做工

为的只是想存一笔钱到日本找你

你想逃避现实      你想抛下我这个包袱

其实我都知道

终于

在那个无聊闷热的午候

相等于你走了的第五年

我收到一个包裹    很大  很大

里面装满了许多你和另一个女人和小孩的照片

告诉我你已有了属于你自己的家庭

里面还有一个机械人

和一些你和妈妈撕掉了又再接回去的合照

你想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你想告诉我你已经把我们都放下了

而我只不过是你们成人眼里的布娃娃

任由你们抛来抛去

然而这么多年来   

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还是一贯地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肚里吞

其实这一切一切    我都知道

      

被遗忘的时光

Wednesday, November 8th, 2006

                                               十一月八日——雨

爸,我出院了!妈……

            我打开房门,望着正在熟睡的老爸,而老妈则坐在一旁。只见老妈双眼通红,根本无法掩饰,决堤的泪水、哽咽的声音,久久无法开口。此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握在手心的小飞机掉在地上,的一声,特别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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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寒冬……

又是令人讨厌的严冬,高雄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川行在马路上的车子一反往常的拥挤,显得格外孤单。我发呆地靠在窗前,从七楼高的窗户一览刚纾醒的高雄市;浅浅的橘色天空衬托着一栋一栋的公寓、冷冷的空气穿梭在无人的街道、还有那一盏一盏熄灭的华灯。高雄的冬天总是比任何地方都来得特别冷清,原因无它,只因人们都挨不住那严寒的气候,宁愿躲在家中的被窝取暖,又或者来个麻辣火锅派对。

      那天清晨……

      爸,今天不要去开摊子吧!你看,外面那么冷,很少人会出来补鞋的!

哪怕来补鞋的人就只有一两个,我也要去。老爸望着我,嘴角微翘地摇摇头。

顽强的老爸并没有理会我的阻止,他一如往常地背起补鞋的工具箱,走向那架残旧的机车。经过五十余年岁月的摧残,现在的老爸的确显得很苍老,一副瘦削的个子,再加上不是很灵活的左手,每当想到都会令人心疼一下。

爸,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等等我嘛,我也要跟着去。于是,我就坐上了老爸的机车。一路上,不时打打呼噜、不时揉揉双眼,搞得老爸哭笑不得。老爸摆摊子的地点就在大街的转角处,每次都会经过一间专售木制玩意的精品店。

爸,我的生日就快要到了!你去年说过要买给我那架木飞机,到现在我都还没收到。我不管,我今年一定要啊!

毅宏啊,不是爸不买给你,只是……好吧,老爸买给你当生日礼物。任性的我满心欢喜,但却不曾想过老爸的苦衷和懊恼。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尽量满足我。

翌日…… 

天还没亮,我就听到老爸在厨房弄早点的声音。我擦着惺忪的眼睛,只见窗外的天空开始下起雨来,滴答…滴答…地缓缓变大。当我走向厨房的时候,我只发现老妈,而老爸则大概出去工作了吧。雷声狠狠地响着,大雨无情地打在大地;我马上撑了把伞,跑了出去。隐隐约约间,我听到老妈的声音……慢慢地……渐渐地……被雨声吞噬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跑就越觉得双脚很沉重;跑着跑着……好像忘记了前进的用意何在……前面吹来的风狠狠地阻挡着我的去路……再一次……慢慢地……渐渐地……被大雨俘虏了。

的一声,在我晕倒的前一刻,我想起了老爸。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依恋在那冰冷的病床,忘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顽固地沉睡着,也忘了身边有多少个人为我留下了多少的眼泪。尽管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至少我清楚自己还实实在在地活着。

什么时候手上握着了一架木制的飞机…… 我忘了……

挣扎了两个多月吧……我也忘了……

爸,我出院了!妈……

            我打开房门,望着正在熟睡的老爸,而老妈则坐在一旁。只见老妈双眼通红,根本无法掩饰,决堤的泪水、哽咽的声音,久久无法开口。此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握在手心的小飞机掉在地上,的一声,特别响亮……

      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的老爸……是你…… 听到老妈句句刺进心扉的话,除了愣着、无言、落泪,我的视线是投向熟睡的老爸身上。

      这一次换你了……为何这样?为什么你会那么依恋在那冷冰冰的床上?我忘了我有多久没见你、忘了你那喜欢微翘的嘴角、也忘了有多久你是一个人去补鞋的。我恨我自己,我感觉不到你的呼吸,你的心跳;此刻的我有多么地想留着你,不想你就像风一般地走了。就让我再多看你一次,就算只有那么的一次也好。

      是你……为了你的飞机,你知道你的老爸挨了多少的苦吗?也不知熬了多少个昼夜,为的就是买给你那架烂飞机。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拣起落在地面上零零碎碎的飞机碎片。不知道为什么,很痛……很痛……痛到我忘了喊……痛到我忘了哭……

      

      才不烂,这飞机才不烂呢!  握着那飞机,我夺门而出。

      这样一走,应该有三年多了吧……我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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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炎夏……

      我接到一通从高雄打来的电话,声音很熟悉,是她。她的声音显得战战兢兢,而我的泪水则已经开始决堤了。

      毅宏啊,你……你还好吗?  顿时,电话的听筒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一片沉默。

            毅宏啊,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此刻,我再也无法掩饰我的哽咽。

            我望着手上握着的木飞机和那张回高雄的机票,含着泪地笑着。我知道是时候回去了……是时候回了……